新蒲京:游走在两种语言文化间,他们想知道中国的现在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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法兰西道德与政治科学院通讯院士董强长年致力于中法文化交流

近日,北京大学法语系主任董强得到法国法兰西学院任命,正式成为法兰西道德与政治学院“综合学科”类终身通讯院士,他也是200余年来首位进入道德与政治学院的华人和最年轻的通讯院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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语言文化;游走;法语;通讯院士;人文社科

董强在2016第八届傅雷翻译出版奖颁奖典礼现场。资料图片

近日,北京大学法语系主任董强得到法国法兰西学院任命,正式成为法兰西道德与政治学院“综合学科”类终身通讯院士,他也是200余年来首位进入道德与政治学院的华人和最年轻的通讯院士。法兰西学院与英国皇家学院并立,是全球声名卓著的学术机构。

新蒲京,11月26日,第八届傅雷翻译出版奖在北京揭晓。对于奖项的组委会主席和发起人之一、北京大学外国语学院法语系主任董强来说,这是很重要的活动。就在10月10日,董强当选为法兰西道德与政治科学院的外籍终身通讯院士,成为200年来该学院首位华人通讯院士。

16岁开始学法语,董强33年来不仅将自己的人生和学术深深地融入法语世界,更因在两种语言文化间游刃有余地行走,成为中法人文交流的桥梁人物——在一位法国院士眼中他是中国文化优雅的代表,在很多中国作家的眼里是他为当代中国文化插上了法语的翅膀。

消息公布后,接连不断的采访打破了董强原本清净的翻译和教学生活。但当记者在北大见到董强时,略显疲惫的他仍透露出掩饰不住的喜悦和兴奋,尤其是谈到法语和翻译时。多年“两脚踏中法文化,一心翻人文经典”,董强深深体会到当今世界翻译、人才培养和文化交流的重要性。

心怀中国文化畅游法语世界

译着是中外对话的基础,摆事实才能讲道理

“实际上我的出身、家里人跟法国没有任何关系,走上研究法国思想文化的道路也是机缘使然。”1983年,16岁的董强以浙江省文科第四名的成绩进入北京大学,被分配学习法语。“大概我的天赋就是学法语吧,”董强笑着说,“法语有些发音很难,但我好像自然而然地就能掌握。”

“译着是两边对话的基础,摆事实才能讲道理,事实就得从翻译开始,否则语言永远是屏障。”董强说。上世纪80年代,董强在北大西语系法语专业学习,经历了人文社科界的翻译热潮。海量的西方思想通过翻译走入国门,董强如饥似渴地阅读着,由此对法国的人文社会科学产生了巨大兴趣。“法国是一个注重语言和思想的国家,就像一张纸的正面和背面。读了很多经典后,我感到我们民族的思想精髓也要让法国人了解。”

1988年,董强踏上了赴法学习的旅程。与一般的留学生不同,董强努力地全面融入法国社会。习得一手好字的他在法国电视台讲中国的书法线条怎么美,还给法国人讲《文心雕龙》、用法语写诗集、开个人摄影展。这一时期,他协助创办了“中国蓝”出版社成为开启中国现当代文学法语译介的一道门。

于是,董强开始翻译《论语》,他希望法国人能了解中国文化基因里一些根本性的东西。“除了文言文层面的技术难度,更难的是怎么让有文化隔膜的法国人接受道德、仁义等概念。翻译绝不是两种语言间简单的词汇转换,翻译者必须仔细研究翻译内容领域的理论体系和核心概念。”董强说。

1994年,《废都》译者、法国汉学家安博兰翻译了一些张爱玲的作品,但当时法国听说过张爱玲的人很少,更没有人愿意出版她的书。她通过朋友找到了董强。“除非自己开一家出版社。”董强的一句玩笑成了“中国蓝”出版社的开始。在“中国蓝”,董强精心策划、翻译了一批中国文学,尤其是当代作家的作品。王蒙、莫言、苏童、迟子建、王安忆等作家经过小小“中国蓝”的译介才走入了法语文化圈。“开始的时候规模小,每年只能出五六本,但我认为,大作家的作品得到推介,才能够让人完整、全面地理解一个文化。”

董强曾多次为博士生和年轻讲师们的译作写序。他发现,年轻人已经成为翻译的重要力量,但他们中的一些人文学养还不够,甚至连基本概念还没弄清:“这是需要改进的,一旦基本概念搞错,后续的所有论证都站不住脚,你传播的观点就不是作者原意了。翻译之前,需要读很多法国人文社科翻译经典,还得找出对应的原文读,建立自己的知识结构和翻译观。这样,翻译一本当代学者的着作才有底气,因为他所依赖的思想脉络你都清楚。”

用翻译架起中法交流的桥梁

在董强看来,当前两国间的学术和文化交流最需要翻译两类作品:一是学科经典和基础着作,二是反映时代和当今现实的作品。“比如哲学,中国要翻译亚里士多德和柏拉图,西方得翻译老子和孔子,这是文化的源泉。还有就是当今最新的理论和观点,比如‘一带一路’讲的是什么,得让西方人知道。”

董强刚到法国时发现,有耐心全面了解中国文化的人不多。随着中国综合实力的上升,董强感受到了变化。“过去他们关心所谓中国文化的实质这种泛泛的东西,渐渐地,越来越多的法国人迫切地想要了解当代的中国、中国人的所思所想。”

董强曾译过法国文化部原部长雅克·朗格所着的《新卢浮宫之战》,讲的是法国政府从国家文化政策角度,把卢浮宫建成世界最大博物馆的过程,其中有很多政府部门间相互博弈的案例。“书里的很多经验都值得我们学习,有朋友告诉我国内很多博物馆馆长都读过这本书,我很欣慰”。

“我认为莫言获得诺贝尔奖是一个标志性的事件,西方的精英第一次面对面地看中国,正式把你当作大文化中的大作家。”董强说,“向法国人介绍中国,译著是对话的基础,摆事实讲道理,翻译作品就是事实。”因此,从留学之始到回国任教,董强对翻译的执着从未动摇。2009年,傅雷翻译出版奖在他的主持下设立,并逐渐获得国际声誉。有朋友建议董强设立一个包含所有语种的翻译奖,董强拒绝了。“我只做自己能保证质量的工作。”

董强还是法国当代诗歌的爱好者,他特别痴迷于法语诗歌的音律和节奏,认为通过诗歌可以领略法语的精髓。“但回到中国后,我在诗歌翻译方面涉足不多,因为我觉得有更为迫切的其他书籍需要翻译。”董强说。

忠于语言,传承人文社科精华

翻译者在学科上融通,境界会不同

道德与政治,即人文与社会科学。法语科班出身任职北大法语系主任,又获选法兰西道德与政治学院通讯院士,语言翻译家与人文社科学者之间,董强本人更认可哪种身份?